Posts Tagged ‘大師談創作’

遵循最簡單的規則,增加得獎機會:Las Bastholm的忠告

四月 / 04 / 2010

2009年坎城廣告節會後,坎城邀請所有評審團主席,根據這次的評審經驗,給未來的參賽者一些建議。09年網路廣告獎評審團主席Lars Bastholm的建議寫得相當中肯。也適合給想要參加任何廣告獎的創意參考。Lars後來在10年將他的忠告拍成影片版。就是下面這支影片:

(繼續閱讀…)

Rei的失敗指導實錄(續)

四月 / 23 / 2009

晚上整理了前面這組下午回來以後的指導,他們介紹完他們後續發想的創意之後,Rei的全文是這樣說的:

“你們有很好的執行,但我認為你們缺少的是一個比較大的概念。

“拉力和彈性不是概念,是你希望人們看完或體驗你的廣告之後要獲得的訊息。你們的廣告一開始雖然有很好的執行,但是欠缺概念。因為我先前疏忽了沒有給你們這方面的回應,所以你們現在想出的還是執行性的創意,仍然沒有概念。

學員:那意思是我們不能用拉力和彈力的概念?

Rei:拉力和彈力不是概念,是你希望概念傳遞的東西,而不是概念本身。

“所以,以後你們不管是一起合作或是自己作什麼計畫,要思考概念是什麼,而不是執行是什麼?我覺得你們這一組現在比較關心的是執行,對概念沒有足夠的思考。

Rei的失敗指導實錄

四月 / 23 / 2009

最近的進度是在聽二月份擒獅創意營Rei指導時的錄音。非常具有教育意義。因為我自己也在兩間大學教廣告。而且不只教台灣學生也教外國學生。以教育者的角度來說,Rei的教學錄音真的是非常有意義的材料。

創意營有九個入選團隊,我應該會整理其中的四個案例。來展現Rei在教創意時的思考,這四個精彩成功的指導會放在小魚廣告網雜誌02。今天要講的這個則是我不會放在雜誌裡的。不過也很有教育意義。因為我自己在指導學生時也常常都覺得有時候真的你講一套,學生聽一套。我很想知道溝通到底是怎麼出錯的。

先說背景,現在的廣告強調整合思考。所以Rei在指導時特別強調幫創意團隊抓出真正的big idea。常常創意團隊進來說,我們的策略(或idea)是什麼什麼,Rei常常會(像靈敏的小獵犬般)迅速指出:什麼什麼並不是你們的idea,其實你們的idea是什麼什麼。這次有數個團隊都是在他這樣的指導下,找出big idea並且很迅速地延伸為整個系列。我在網站上看到有人寫說被Rei指導之後,“像打通任督二脈”,大概是這個意思。

當然他也有時也會喜歡具有獨特性的創意,這個在創意營中也有出現一些。所謂獨特是,情境(context)的獨特。比如說,這次的簡報是微軟數位頻道,有些是某個功能的獨特(如,利用search的某個功能來表現某件事,或是利用電腦的操作上比如說滑鼠的使用方式來表現某個概念,等等)。但是他也不忘提出,僅管該概念因為很獨特所以很有趣,但是有可能太過於獨特,只有那個功能或情境可以使用,這樣的話就不是具有擴展性的idea。而這種大多是執行性的idea。這種狀況時,團隊不見得有辦法往回推想出成功的概念。但是只要執行性創意新鮮有趣,還是有價值的。

那也有沒辦法指導的狀況,Rei在指導某一組時特別遇到一個雞同鴨講的指導對話,我把對話脈絡大概整理如下,並且加上適當的說明,讓大家看看誤解是怎麼發生的。

這個團隊由兩位數位公司、一位設計,以及一位“客戶”所組成。他們英文能力不錯,所以全文自己進行提案和問答。我沒有介入(也插不進嘴。不是我沒有試,但是因為我試了兩次想要解釋Rei的意思,這個團隊並沒有要聽的打算,總是自顧自自己講下去。所以我就作我的筆記啦!當時我也很多天都沒睡了。臉都歪掉了,正好休息一下~)。團隊中好像有幾位是大學設計科系同學,提案的投影片作得很漂亮。提出的主要是同一個創意,四個不同的banner運用。

學員:(展示他們很漂亮的banner 創意。)

Rei:你們的作品的優點是,所有的執行都是根據同一個主題。有一致性。(小魚解說:這是Rei的習慣,他評創意時總是先提優點。不過不要被他騙了。他真正的評語在後面。)你們真正的挑戰在於,幾年前有人做過非常相似的東西。(略)大概是兩三年前。(小魚解說:這句話如果是PJ來說,就只需要一句話:這想法我看過了!)

學員:那並不是很久之前。(小魚解說:學員應該是沒有聽懂Rei在講什麼。)

Rei: 對,所以這個執行已經有人做過了。(小魚解說:你看他還在繞圈子。)但即使是那個執行,你看(略),所以跟第一個執行是很類似的。你們作得好的地方是你們把他變成一個系列稿,想出了不同種類的執行。所以你們的挑戰是,(長考),(小魚解說:他現在正在想要怎麼從現有的執行中找出概念的可能性,但是被打斷了)

學員:那這四個執行中間你最喜歡哪一個?

Rei:(有問必答)這一個。還有這一個。

學員:那我們應該發展這兩個嗎?

Rei:不答。(繼續思考。但又被打斷。他在紙上畫了之前他提過已經做過的那個執行給學員看。並且解釋其實學員提出的是這個idea很類似的執行)

學員(沒有聽,打斷Rei):那我們如果下午要提報的話我們是要發展第二個和第三個嗎?(小魚解釋:學員開始管理現場,趕快把會開完。)然後放棄第一個?

Rei(他還在思考,順口回答):對第一個一定要放棄因為已經有人做過了。(繼續想)其實你們想講的是拉力(strength)對吧?

學員:還有彈性。

Rei:拉力和彈性。(繼續在想)你看其實這(某個執行),他也只是第一個創意的不同投放(placement)。而他並沒有本身獨特的地方。跟第一個是一樣的。

學員:那我們應該另想一個來跟這個比較嗎?

Rei:(打斷他)思考一下,如果你的訊息是彈性和拉力,但你們現在所有的都是同一個橫標廣告的不同投放,全部都是banners。所以我給你們的挑戰是:思考一下其他形式的廣告,banner以外的,但是仍然能傳遞彈性和拉力這兩件事的。了解嗎?

學員:所以我們要想其他的廣告?

Rei:因為你們原來想的四個執行其實都是同一個idea。所以不要再朝這方面來思考了。第一個跟第三個都是同樣的idea。第二個跟第四個比較有一點獨特性。

學員:所以我們不需要再集中在想banner?

Rei:對。不要再膠著在banner上。

學員:像內容?

Rei:對,可能是內容,可能是應用(appications)、icon,search……

學員:甚至戶外和活動?

Rei:對。

學員:來加強我們的創意?然後我們還是要用第二個和第四個?(小魚解釋:到這裡整個指導已經被誤解了,重點不在多想一些執行來加強創意,而是欠缺一個整體廣告的概念。所以要他們放棄這些banner重新去想如何表達彈力和拉力的廣告概念。)

Rei:第二個和第四個是這四個執行裡面比較有趣的兩個。

學員:我們用彈力和拉力來強調這個品牌本身是對的嗎?

Rei:是的。

學員:那我們強調彈力和拉力的方式也是對的嗎?我們只需要想出另外的方法?

Rei:是的。但是這件事情他的難度是在,這些執行本身已經是延伸過的(stretched),你需要想出其他的執行,但是不要只想banner。(這時,小魚和旁聽的阿溫都已經受不了了。一個在乾咳一個在乾瞪眼。)

這個團隊離開之後,阿溫跟小魚馬上跟Rei反映,說他給的評語很奇怪。而且我們也指出團隊誤解了他的指導。Rei說,他很難給這組指導的原因是,他們每個執行都“到了底”。跟其他組的比較起來比較沒有發展的可能性。還有,這組的創意是一堆的執行。但是沒有概念。A bunch of neat executions, but there really is no idea.

我們跟Rei說,可能是因為這組裡面沒有人扮演概念思考者的角色(成員組成中比較沒有一個thinker),所以想出的概念偏重在設計性的執行創意。Rei也覺得可能是這樣。他還問我們要不要去跟這團隊談一談,(我們才不要咧!我們是什麼咖啊!),結果Rei竟然衝出門去找這組,但是他們已經迅速搭電梯離開了。結果,下午這組回來時,Rei跟他們道歉說,早上忘記提醒他們他們真正的問題是欠缺一個big idea……

哎!就算是大師也沒辦法總是能夠想出指導的方法啊!還有學員下次接受大師指導時,最好是比較專心傾聽。大師難得來,別急著結束討論只是為了下一次提案啊!重點不是那個吧!

註:對同一團隊的指導內容還有:Rei的失敗指導實錄(

Naoki的專訪

四月 / 16 / 2009

還有今天晚上在整理Naoki的採訪,快笑死了。

一開始在講學英文的事情,然後問他為什麼從ADK辭職去GT。然後問他他的堅定意志是不是也在他的工作過程上展現出來。結果他說,他其實是個很容易緊張的人,他不管作什麼案子每天都很緊張。聽錄音聽到這邊我真的笑了。

之前剛採訪完時寫的Naoki採訪報導。結果我聽錄音帶都還沒聽到上網24小時的那段已經快三千字了。我打算把這篇專訪放在08年坎城廣告獎結案報告裡頭的擒獅專案特別報導裡頭的。但是全部的報導篇幅總共有16頁,這樣的話不知道放得下嗎?版面很小說~~。(難道到時要附贈下面這種放大鏡嗎?)

glass

剛剛發現必須更正一下之前寫的,Naoki說到他一天上網24小時那段是這樣的:

伊藤直樹:我是有網路上癮症的。我每天上網24小時。開玩笑啦!(笑)但我總是在上網看網站。我看技術的網站、建構網站。設計網站、入口網站。什麼都看。我想我比起一般創意總監對技術更了解。因此,當我想出一個大創意時,我能想像這個創意的可行性。

所以說之前寫有些誤解。雖然不是非常嚴重的誤解。幸好我有認真聽我那價格高達1萬1的錄音機那清晰的錄音檔~特別在此更正。也寫信去給Naoki跟他道歉了!

後記:Naoki的專訪全文收錄在《2008年坎城廣告獎結案報告》中,而且字沒有很小不用送放大鏡。

Rei是怎麼想創意的 Rei’s Creative Process

二月 / 27 / 2009

Rei(稻本零)在台北的擒獅創意營時幫他錄了三段影片,經過他審核之後,讓我放在網站上播出。本來想用Soapbox,但是(好像?)不開放台灣使用。試著用Vimeo,影片怪怪閃動。最後用Flickr來播。畫質還不錯。說不定是因為是我有付Flickr年費的關係。 這一段是,他談自己的創作方式Creative Process,他說他的創作方式在AKQA已經成了笑話。然後當場demo他是怎麼想創意的。他會把A4紙分成兩半(因為他很有環保概念,所以通常是用回收紙),在每張紙上寫些東西,然後全部攤在桌上轉來轉去。排列組合。Rei就是這樣想創意的。他上回在上海也是這樣開處方給年輕創意的,很多組都有拿到一兩張。

Naoki:我每天上網24小時

二月 / 21 / 2009

Naoki是這次活動中最難聯繫的講師。他從去年10月份來一封短短的訊息“我接受邀請”之後,到活動開始的2月初中間,幾乎完全不回應我傳的訊息。我們就算打電話去日本GT,他的同事也只能服務到“我幫你在他的手機留言”。

後來跟Naoki很熟的Rei給我忠告:Naoki就是這樣,不管做什麼事情之前兩週他是不會出現的。當你放棄希望時他就會出現了。於是我就很專心地對Naoki的連絡抱持著放棄的態度,希望因此他可以很快出現。果然,活動前兩週開始,他相當密集地來信,迅速搞定他的講稿,而且是將日、英文講稿與投影片與影片在活動開始前就完整提供。

我在他離開台灣前一天,在鼎泰豐旁邊的甜甜圈店裡,趁著排隊等位子的時候跟他用英文進行了專訪。這位相當有古人風範的創意人(我看著他的臉,活生生可以想到他穿著日本古裝的樣子。微軟數位廣告那邊的主辦人Daphne說有夢到Naoki前生曾經是日本某地的領主,他的一舉一動的確很有氣勢)一貫認真地接受專訪,告訴我他獨特地工作方式:

Naoki是無法跟很多人一起開會的。處女座的他,跟我認識的某幾位處女座男生一樣,沒法作快速的決策。開會中大家七嘴八舌會讓他很煩。所以他的獨特工作方式是:客戶找他之後,告訴他有多少預算。他會在兩週內提出一個極其完整的企劃案。完全由他自己一個人完成。客戶同意後,他就開始去跟合作的人一個一個談。然後把案子執行出來。

後來我跟Rei提到這點,也是日本人的Rei說,這是因為在日本,還保持著一種獨特的習俗,客戶會直接去找一位創意人,甚至在跟公司合作時指定要跟這位創意人合作,就像拍電影一樣,讓這位創意人像當年的藝術大師一樣,自己決定合作的方向,自己召集合作的團隊,然後把作品做出來。

Johs有提到說Naoki最近幾年狂練英文。Naoki在這方面的決心是出了名的。他說,三年前,他還不會說英文。但是他到美國去拜訪CP+B,相當受到啟發。回去之後,他馬上跟已經做了11年的ADK辭職,加入複合型的公司GT Inc.,並且開始上英文課。因為他認為,日本的創意人很優秀,但是就是因為他們不講英文,不關心日本以外的世界,所以沒有在國際上一較長短的機會。比如之前我訪問過的岡康道不說英文。很多日本優秀創意人都因為不說英文而沒有國際知名度和參與度。他因此下定決心,在已經很忙的狀況下學習英文。(Naoki到底有多忙?他說他一天上網24小時(雖然他說他是開玩笑的。但是他說他真的一直在上網)。來台灣前有三個星期他忙到沒有辦法回家,所以睡在公司。他在公司有床。)這次來台灣之前,Naoki本來要求說要說日文,(也傳了日文的講稿),因此我幫他找了我的好朋友和前同事,也是ADK的靜慧擔任他的翻譯。結果臨上台前,他很堅定地表示他要用英文。(對日文翻譯是有點不好意思。因此靜慧臨時披掛上陣改聽英文進行口譯。增加了她工作的難度。)

我問Naoki怎麼能夠由傳統廣告的ADK轉到數位廣告的GT,而且他的作品技術性很強烈,會不會有技術上的困難。結果Naoki告訴我,他平常就會持續閱讀包括電信公司所出版的技術工程期刊,也會固定去上電腦工程技術上的網站,所以比如說Big Shadow的創意,那也是他自己一個人先把架構想好,他知道有這種捕捉影像馬上進行運算並投影的技術,所以能夠想出這樣的創意。

最近幾年我常常聽到有創意人在問要怎麼從傳統轉到數位的問題。但是有幾個人能夠像Naoki一樣,會去讀電信工程技術期刊,會一天上網24小時,會去上英文課,會三個星期睡在公司沒有回家?大家都想知道成為成功創意人的快速道路,但是顯然,成功是沒有捷徑的。

最後一提,Naoki在19號那天忽然給我這本很漂亮的東京互動廣告賞年鑑,要我“看一看”。我問他希望我“看一看”之後要採取什麼行動?結果Naoki說要我當他在台灣的代表,因為他想要賣這本年鑑。因為活動期間真的很忙,我到現在還沒搞清楚他到底要我幹嘛。(我想東京互動賞應該早就有在賣吧?)但是送Rei走之後我回家研究了一下這本年鑑,聽說是由Naoki本人設計的這本年鑑,在強力要求國際化的Naoki親自設計下相當國際化地有日英對照,而且日本互動產業的好多人都提供了對最近日本這幾件大作的解析,這是最近的網路廣告年鑑很缺少的。強烈地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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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就是Naoki擔任編輯委員會員並親自設計封面的Tokyo Interactive Annual 09

後記:Naoki的專訪全文收錄在《2008年坎城廣告獎結案報告》中

夢枕獏的《陰陽師》創作公式

八月 / 30 / 2006

最近忙碌空檔的讀本是《陰陽師》系列,看到這段文字很有趣,錄在下面。文字的來處是謬思出版的《陰陽師》──太極卷的“後記”,譯者是茂呂美耶

***

我在《陰陽師》中所寫的情景,是想讓任何人於哪一篇開始讀起,都會看到晴明與博雅坐在窄廊,如常喝酒、如常聊天的情景。

我寫這系列故事時,都儘量不讓內容脫離此情景。

……(略)

不知該說為難或該說高興,但此情此景,再多我也寫得出來。

我不怕千篇一律。

甚至認為正是千篇一律的寫法才成功。

我自己已完全習慣有晴明、博雅兩人在的場景,最近更感到,其實我不是寫手,而是那現場中的空氣。(這段我也看不懂。)

每次要寫故事第一行時,我會照自己所處的現實季節開始寫。

若是春天,我就寫櫻花或嫩芽;若是冬天,就從雪景寫起。

寫第一行時,若湊巧是雨天,我就寫身在雨中的氣氛。

所以,現實中的我,可以自然而然地進入那情景。

總之,無論何時,我都可以輕易地從那鏡頭開始寫起。

故事起首──也就是故事的第一行,通常是我寫稿當時的心情。

事情就是這樣。

……(略)

***

讀《陰陽師》時,我總是喜歡看作者夢枕獏寫的後記。

小魚網的D&AD學生獎專頁

八月 / 28 / 2006

我也在我們小魚網上作了D&AD學生獎專頁。這是因為我上課要用。不過當然我是經過授權使用作品的。上個月大約有整整一週的時間,D&AD的公關和我每天花大約10個鐘頭上傳─下載幾個項目的得獎作品檔,直到把整個D&AD學生獎年鑑的檔案通通傳給我。因為已經花很多時間進行這巨大的工程,所以花更多時間來作這些網頁。

去年的十月到今年的三月,我也曾用D&AD獎的簡報來上課。不過去年度之前沒有辦法拿到D&AD學生獎的數位檔案,自己由年鑑上掃描圖片效果不彰。但是,因為研究過簡報,今年看到得獎作品時真的覺得這些學生超利害的。

在D&AD學生獎的評審講評時,常用到一個字叫“Obvious”。評審要的不是“Obvious”的作品,而是要超過這個階段之後,不那麼“Obvious”的作品。要怎麼理解某作品是否“Obvious”?一開始就想到的大概都很“Obvious”,而學生(或資淺的人)想創意時,常常一頭鑽進這些很Obvious的作品然後死都不肯放棄。比如,談對年長者的年齡歧視問題時,評審的評語之一是:“讓我看到第二個滑滑板的阿婆我就要走人了!”直接呈現老年人的正面形象就是個很“Obvious”的創意,而要怎樣避開“Obvious”的創意,多轉幾個彎?看學生獎的作品時,很像看《哈利波特》中描寫上變形咒語課時把白老鼠變茶壺的狀況,有些人能變出完美的茶壺,有些人會變出還有四隻腳或長尾巴的茶壺。不過看這些不完全的變形,是看學生獎特別的樂趣,也是學習之所在。

D&AD的公關一直談到一位目前在英國設計名校聖馬汀(Saint Martins)就讀的中國女學生Wei Wei He,去年跟兩位聖馬汀的中國學生(學長)合作得到年度學生獎(工業設計作品,不是廣告作品),今年她再次跟另外兩位聖馬汀的中國學生合作,又得了一次D&AD學生獎。她說,學生獎多是畢業生參加,很少有學生能夠兩次得到D&AD學生獎的。因此Wei Wei已經有很多工作在等著她了。(D&AD的公關是這樣說的。)

我在網站上查了一下,找到聖馬汀工業設計系今年的畢業展網站。有興趣的人可以去看看這位Wei Wei和其他學生的作品。(包括她同班的中國學生的作品。不是今年學生獎的作品而是畢業製作作品。今年得獎作品之後會在本網介紹。)還可以寫信給她喔。

Spike Jonze作品集觀賞報告

一月 / 01 / 2005

昨天又把導演Spike Jonze的作品集拿出來看了一次。

坦白說,很多東西不是我能夠完全理解的,因為我對美國的饒舌音樂不熟,對藝人也不夠了解。不過,我能看出的東西還是覺得非常有趣,跟大家分享一下。

我買的是英國Palm影業出版的導演作品集。首波他們選了三位當今視覺界最受推崇的三位導演──Spike Jonze是一位,另外兩位是Michel Gondry和Chris Cunningham。

先作個簡單分類: Spike Jonze很會“做人”,Michel Gondry很科學,Chris Cunningham很怪。

以同樣是Chemical Brothers的作品為例,都屬於無歌詞的電子音樂,Spike Jonze會“雙手一抖,憑空變出活生生的小人兒”(這兩台詞是由《紙牌的秘密》這本書裡面偷來的。自從昨天我就一直覺得Spike Jonze就是這樣一位很會變人的魔術師。) Michel Gondry則會去調後期的特效,弄出一支完全是以窗邊景物與音樂節拍之契合擅勝場的MV。而Chris Cunningham就會創造出一支拍片階段現場警衛看到會嚇得去叫警察的怪片。

在這個作品集隨附的小冊裡面,有Spike Jonze談Michel Gondry的一段,相當好玩。Michel Gondry跟Spike Jonze第一次見面是在一次展覽中。之前他們透過Bjork老是跟Gondry提到Jonze,又跟Jonze提到Gondry,早就神交已久。在會場Jonze找到Gondry跟他拉拉雜雜自我介紹半天,又要跟他約時間好好談一談。Gondry是法國人,英語很差,一直以為Jonze是某個樂團外景巴士的司機,覺得很怪這司機幹麻一直要找他聊。當然後來終於澄清誤會,他們就吃了一個五小時的早餐。Jonze說Gondry就是會談一些“如果我在攝影機裡面裝多一個齒輪,一半就會是24格,另一半則是25格”之類的想法。Spike Jonze說Michel Gondry在講什麼他完全都聽不懂,因為他自己就不是Gondry那樣的導演。Michel Gondry的祖父是發明家,所以他真的在製片上有很多創舉,像,他會在攝影機裡頭裝鏡子,造成有趣的反射影像。而Spike Jonze完全是直覺式的拍攝。我無法想像像Michel Gondry這樣科學性的導演會臨機拍攝。而Spike Jonez最喜歡的就是不申請,衝到現場就拍。我最喜歡他的一支片子,是MTV觀眾票選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支MV,就是請一個舞團到某個購物中心隨著音樂起舞,臨場抓現場的反應──包括購物中心的警衛來關掉手提音響,要趕他們走,舞團就跟現場大眾訴求,大眾鼓譟說讓他們跳!可愛極了的片子。

(2010年來把這影片po出來。03年我寫這篇時,還沒有YouTube哪!p.s.後來Sofia Coppola的弟弟/哥哥?Roland Coppola又把這部影片列在自己的作品裡面。)

我同事瓊安說,她自從看過這支MV之後,就無法想像這音樂配上任何其他的畫面。Spike Jonze對人肯定有強烈的直覺,應該也是這樣的直覺,讓他成為成功的劇情片導演。

這裡是去年此時初次看三位導演作品集時所寫的心得報告。

Michel Gondry 作品集觀賞報告:professional vs. inspirational

十二月 / 26 / 2003

今天跟廣告公司的同事一起看 Michel Gondry 的作品集。很好看,大家一起看了大概兩個多鐘頭。同事說真是感動。

我們上週一起看 Chris Cunningham 的作品集時就沒有這種感動。原因之一可能是我們當時還沒搞清楚要怎麼看。(一起收錄的紀錄片比作品好看。)原因之二則應該是因為 Michel Gondry 真的很認真作他的這支作品集。事實上他特別作了兩支記錄片。一支講媽媽。一支講爸爸。Michel Gondry 的爸爸媽媽好像都是樂師。他的外祖父則是位發明家。Michel 這兩支紀錄片的音樂就是他媽媽設計的。

影片中,Michel Gondry 請媽媽談他那熱愛音樂卻不得志的爸爸。Gondry 媽媽說,你爸爸的問題就是他應該忘記自己,應該只要把指頭放在鍵盤上開始演奏,但他總是忘不了自己,所以他總是沒法即興演奏,總是彈一彈就「塞住」了。

Michel Gondry 提到一段意義深遠的往事:小時候,有一次他爸爸帶他們到商場去時,有位電子琴推銷員正在商場彈琴 demo 產品。這時,著名的樂手 Lou Bennett 也來購物,提著購物袋站在圍觀的人群中看推銷員彈琴。Michel 的爸爸認出了 Lou Bennett。推銷員也認出了Lou Bennett。有好一會的時間推銷員很笨拙的繼續彈琴。但他終於彈不下去,轉而邀請 Lou Bennett 為大家彈一曲。Lou Bennett 於是入座彈了一曲,樂聲迷人極了。曲罷, Lou Bennett 起身離席,消失在人群中。

Gondry 爸爸把 Michel Gondry 拉到一邊,很激動的跟他說,你注意到 Lou Bennett 和這位推銷員演奏的差異嗎? Michel Gondry 有注意到。那,為什麼會有這種差異呢?Gondry 爸爸繼續問。 Michel Gondry 想,他一定要給個很適當的答案。所以他用力想,想了半天,最後他認為自己得到答案了。他說,因為 Lou Bennett 比較 professional?Gondry 爸爸說,不是的,是因為他比較 inspirational。

Professional vs. Inspirational ──是的,我們是否也會有這樣的問題?在追求所謂「專業」的過程中,脫離了人性,結果創作出的東西不但不能啟發自己,也不能啟發別人。

以下是諸葛達(Dave Droga,廣告界的傳奇金童,時任 Publicis 廣告全球創意總監)在本次(2003年度)AdAsia 亞洲廣告會議中的一段談話:

我們現在廣告業的人把事情搞得很複雜。我們的責任就是把事情弄簡單。創意已經變成一個沒有意義的字。每家廣告公司都自稱有創意。而很多時候,我們只是假借創意的名義去把小聰明賣給客戶而已。……我們幫客戶作的事很多都不怎麼誠實,而我們這一行也製造出很多可有可無的廣告…..跟消費者發生不了情感關聯的廣告。我們必須了解這個問題。

也許這個問題也就是 professional vs. inspirational 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