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萊太花卉市場,北京的"濱江花市"。

我喜歡鐵線蕨。但是,好難養啊~~~

我喜歡的虎耳草。十分可愛的葉片,像小老虎的小耳朵。

虎耳草也是會開花的。我第一次見到,花序十分特別。
小時候住的是平房,有天井,有院子。
只有我會在那個小泥地裏,挖土鬆土然後種點什麼。泥地院子用竹籬笆圍著,連接過去地方的糞坑以及後門。
後門有一小路,小孩被告誡著不可從後門出入!那門從外頭是進不來的。門的裏面呢只用了一字閂給閂住而已。沒上鎖的。
到現在,我都還做著一個夢:10歲的我,開了後門的我,走出小路,走到外面去了,小路的盡頭,有一家小雜貨店,夢中的我每次走到小路盡頭,就醒了。
始終不知道小雜貨店賣什麼。
走出去了呀。危險的,外面的世界。手裡還拿著挖鬆泥土的小鏟子。不知道有什麼意味。
然而我的耕讀(笑~~)生活,始終沒有停過。小泥地花園有一長排的虎尾蘭。好硬好硬的葉片,每一支都像劍,挺挺的向上長。對女生來說,虎尾蘭一點都不討喜,說是蘭,可根本跟蘭花一點關係都沒有啊。很流氓性格的草。
再有就是小鳳仙花。很通俗普遍的村姑型阿花,在我家的小泥地裏,很三八的笑了個花葉亂顫。我還滿喜歡的,平易近人的總是不需要修飾言語就能搭上幾句話。先開花後結果,小果實裏面都是小黑點種子,手指輕輕一碰,就~啵~的蹦出來。
還有煮飯花。黑籽仔花。傍晚時分,家家戶戶煮晚飯的那當口,總是準時開花,四時不輟。這煮飯花,小鳳仙還有印象中的日日春,真的是好朋友,都是~到~處~看~得~到。
稀有的花是過年時候,爐家爸爸一定會買的菊花,黃的白的,很是清麗。姿態上硬是比小泥地裏的"不知從哪裡來的"高尚許多。一盆一盆的。爐爸欣賞菊花。
比起花,我更喜歡菜瓜花。大朵大朵,而且還會長出好吃的菜瓜(就是絲瓜),葉子大得就像是一把小傘,很是清涼。夏天種,每天都可以吃到幼綿綿的炒絲瓜。
全部都在基隆路一段101巷,記憶中那個小巷子裏的民居,不出門的小孩,整天可以在泥地裏挖來挖去。
外面有什麼花什麼草。不知道。腦袋裏的那塊田很貧乏。
然而,我還是走了出去。租房子的時候,買長春藤,買嬰兒的眼淚,長得最好的,卻是路邊撿來人家視為垃圾丟出來的黃金葛。
跟著同窗出遊九份,在豎崎路旁的小路邊坡上,發現一山壁的虎耳草---跟書上的寫真照片一模一樣,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個名字記住了好久,就是覺得有貴族氣息,中國的貴族,其中又有點輕巧調皮的氣質。
這片草,於是就種在我心裏了。順便的,移植到我童年記憶裏的小泥地。(後來再訪九份,那路還在,邊坡已圍上了水泥。)
虎耳草,不在植物圖鑑裏,在外面的世界裏,走出來了,看到了,但手中沒有小鏟子,腦袋裡的一塊田,卻種上了虎耳草。
鐵線蕨,莖的色澤像似生鏽的鐵線。葉形美妙,姿態柔軟。
我也愛鐵線,生鏽的鐵線,對於時間定義十分模糊的幼年,生鏽的鐵線,定義了時間。
移情的愛上鐵線蕨三個字。蕨類植物都有隱蔽的個性,這個隱諱的意思,我十分喜歡。
在時間的流動當中,隱於人間。
也養過。始終養不好。人造的室內溫度濕度,並不適合鐵線蕨。
最好的地方是磚牆,早晨陽光照射得到,晚上卻又陰涼的牆角。下過雨之後,磚牆吸附的雨水,剛剛好潤澤的濕,鐵線蕨不要太多的挹注。
我是幸運的,婚後落腳的住處,在大樓入戶門右側,就有一片"別人家的"磚牆。於是早晚出入,便可以去看看"我的"鐵線蕨。
手裏沒有鏟子,走到百花深處。那日在北京的萊太花卉批發市場,第一次就碰上了虎耳草與鐵線蕨,似乎開啟了舊家的後門。我回來了,從外面,回來了。
<批也思>

我家門口的鐵線蕨。台北。台灣。
標籤: 北京萊太花卉市場、虎耳草、鐵線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