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三環夜語

我在算日子。
再四個月，2006年就算過完了。

2005年我的座右銘是低調謙和不拘謹。
2006年，我願意續低調謙合不拘謹。
算不算執行一個兩年的campaign呢!(一笑!)

2003年小蘋果先生到北京工作，適逢非典(sars)，
整整半年，小蘋果先生沒有回台北的家，
七月，我飛到北京探望小蘋果先生，
一個從小就有小肚子的年輕歐吉桑，
硬是瘦了一大圈，兩條細腿顯得牛仔褲大了一號。

我到的那一天，他剛好要到呼河浩特的蒙牛公司提案，
說不準何時返抵北京。在台北的我，心裏一急，便說:
我自己住飯店!

越洋電話訂了東三環外西大望路上的溫特萊飯店，三顆星的商務旅店。
下午時分拖著小行李箱，走出首都機場，
那個時候，有許多拉客的出租車在機場出口攬客，
一個中年婦人詢問我要車嗎?我問多少錢?
她說一口價，拉到地ㄦ，150元。
心裏大吃ㄧ驚!
小蘋果先生特別交代，排班的出租車，送到東三環跳表最多80元人民幣。
我當然對婦人說，我自己叫車!
悻悻然的婦女撂下一句狠話:那你就慢慢等吧!

有一種欺負人的語氣。或許她沒有欺負人的意思，
但是聽在我這各台灣同胞耳朵裡，十分不受用。
也是!機場出關的人潮像是錢塘江潮滾滾而來，
要車的人們湧到車道上，
有人指揮也沒有用，大家都是用搶的!
我拖著咕嚕咕嚕的小行李箱，往前小跑，有人捷足先登，
於是我就又回到原點，
我不想搶。這景象讓我想到逃難。
可明明這是北京的門面，國際機場呀!
一直等到有一部車剛剛好停在我面前，
我才脫離那淹死人的人潮。

在出租車上，師傅並不知道溫特萊酒店在哪裡。
我撥了酒店櫃檯的電話，請酒店工作人員與師傅對話。
約莫是聽懂了。

那一年，出租車是1.2的多，1.6的少，2.0的大車更少。
(分級計價的出租，等級1.2的是中國產的富康)
駕駛座與後方乘客座，用鐵柵欄或者透明的塑膠圍擋隔離，
第一眼的北京，除了來不及細看的機場，就屬出租車(計程車)令人印象深刻。

到了。

這地鐵在國貿站以東的第一個站，大望路站，也算是中央商務區的邊上，
正在大興土木。除了一棟三星酒店，四周就什麼都沒有。
天氣也是霧濛濛的，
現在仍能記起當時的疑問:
究竟是工地沙塵使得煙塵漫天，還是北方來的沙塵暴!?

那天，好友善文受小蘋果先生之託，將我帶去吃晚飯，
然後將我帶到他的住處，等候小蘋果先生當日出差回京。
友誼的溫暖，讓我對小蘋果先生似是不歡迎我來看他的心情，釋懷許多。

在古越人家的晚餐，善文一樣話少，卻更殷勤的為我佈菜。
古越人家有現場的演出，唱小曲的姑娘盈盈笑意，眼光相對時，招呼了我。
這才感覺到北京的善意。

小蘋果先生到善文家會合。在社區的行人步道上相遇了。
好久不見的小蘋果先生，叫了善文一聲。
對於久違的老婆，因為好友在場，很自然低調的沒叫我。
我沒有介意，因為，我也覺得陌生，
儘管我們每天都通電話。

夠夜的時分，我們回到溫特萊酒店。單人房，一個晚上265人民幣。
我與小蘋果擠在一張標準雙人床上，有點侷促的睡了。

隔天，再搬到團結湖公園旁邊的居所。
他還是去上班，連星期天都上。
我自己去兜兜轉轉，我的北京城，第一次用腳走過的地方是:
天安門。
南長街，北長街。
難得的一個下午，約了善文去琉璃廠
去后海，喝了一杯杯底有咖啡泥的咖啡水。

他去上班，我去考察超級市場，買了生鮮蔬菜，
恪盡煮婦之職。
小蘋果先生的冰箱，據他說永遠只有三種東西:
微波即食的菜飯冷凍包，
韓國泡菜，
還有客戶家的產品，露露杏仁露。
哀~~~

2004年11月我再訪北京，已經決定在北京就職。
我們的家搬到東三環招商局的後方，
大地方叫做大北窯，出街就是國貿。
有時從地鐵鑽出來，賣北京晚報的，
賣菠蘿的，賣爆米花的，冬天賣烤蕃薯的，
東長安街上賣小商品的，林林總總熱鬧的很，
我從旅客身分，變成城市滯在者。
我在生活，卻仍以旅人的眼光，看這個城市。

當我再度經過西大望路時，溫特萊酒店已經不只是一家酒店，
大地塊叫做溫特萊中心，組建的商場形成美食娛樂購物的天堂，
路的這一端是建國路(東長安街)的地鐵，加上現代城的時尚，
另一端則是國際傳媒大道，CCTV座落的光華路。
溫特萊---winterness，沒有冬天的溫特萊，展示了北京的春天。

我服務的公司也搬到中央商務區的核心地帶，挨著東三環。
每天看車子寸步難行的上環路，下環路。
一樣的東三環，有著不一樣的樣貌，與2003年相比，天際線當然也不一樣。

拍不到所謂典型的東三環照片。
每天紀錄一點點，才能發現每天真的都不一樣。
而我，也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