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殼的茭白筍

搬到淡水之後，吃青菜的來源變得比較多元：

可以上傳統市場買。可以去超市買。（打從來淡水之後我還真的沒去超市買過菜。）可以自己種。（蕃薯葉、油菜，皇宮菜，香椿，我的花園都有。）有時候，住在淡水而家裡有田的朋友會帶家裡的菜來送我們。還有常常，山裡的農家會搭公車從山上把自己種的菜擔下來賣。而且，我真的覺得每個阿公阿婆（都是阿公阿婆）種的菜的味道都不一樣。當他們擔著自己的菜出現在街角，好像也會發出神祕的氣味，呼喚其他識貨的阿婆（通常都是阿婆）來買菜。

這天也是一位阿婆從不知哪裡擔來了一整袋的茭白筍，颱風之後好一陣子沒買青菜的我，見到是阿婆，（我比較不太喜歡吃阿公的菜，我有點性別歧視，總覺得阿婆的菜比較好吃），特別是看到還有別的阿婆正在挑菜，（表示這菜絕對好！），馬上湊過去。

對於蔬菜很沒知識也沒常識的我，一聽一斤50元，就問賣菜的阿婆：要連殼一起稱嗎？一聽此話，另外兩位看起來大概都有80歲以上的老阿婆都把臉轉過來對著我，說：要連殼才會甜。

（啊？嗯？）

賣菜的阿婆看起來至少有65歲，兩個買菜的阿婆至少有80歲。三個老阿婆的臉離我那麼近瞇著眼睛看我，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智慧雙眼露出的不以為然很強烈。我只好說，好，好，是。乖乖挑起茭白筍，但是動作太慢了，只好直接請阿婆幫我挑100元吧！賣菜的阿婆顯然認為我除了沒知識之外還很小心眼，當著我的面一直往袋子裡頭加份量。我說請她幫我挑100元，秤上很顯然是超過兩斤很多。右邊的阿婆趁機教訓我：你看她都是幫你秤的很寬鬆的。（她是用台語說，我不會寫。）阿婆一邊把筍連殼放進袋裡（跟阿公阿婆買菜和去市場買菜最大的不同是，他們都會撈出已經用過的回收塑膠袋裝東西給你），一邊跟我解釋茭白筍是要吃的時候連殼煮才會甜，所以現在不剝殼。兩位買菜的阿婆則加上：只要沾醬油就好，的說明。肥大的茭白筍連殼裝了一大袋。兩斤稱起來只有大概六、七支。

看到那麼多殼放在塑膠袋裡，我還是有點不安。於是問：真的要連殼一起煮嗎？結果，三位老阿婆全都聽不懂這段普通話。賣菜的問我左右的兩位八十歲阿婆我在說什麼。兩位八十歲的阿婆又把80年歲月的臉轉過來看著我，我再度努力了一次，但是我還是沒法用我的破碎閩南語問出：這個茭白筍真的要連殼煮嗎？只好摸摸鼻子跟他們說再見。

回家之後，今天試了。為了要煮連殼的茭白筍還特地把很少用的大鐵鍋搬出來，不然根本放不進去。煮一隻全雞綽綽有餘的一口大鐵鍋，只放了四支茭白筍就放不下了。煮好了之後連鍋沖了冷水之後剝殼來吃，真的很甜！阿婆說得只有一點不對：根本不需要沾醬油！原來真正的茭白筍連殼煮是這麼甜啊！市場賣的茭白筍，還有特別是超市賣的剝好裝在透明塑膠袋裡賣的根本不能比嘛！前者是真的菜。後者，只能說是纖維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