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21, 2006

我都是作熟客的

連天堂中都有蛇,淡水當然也有不肖商人。

話說,前陣子我媽到淡水來跟我逛市場時,在市場外的花店看見有賣玉蘭花的。

詢價時,老闆娘說那盆花原本賣750元,但是賣我250。她還說,那盆花原本有人訂了,週四才要來載,先賣我沒關係。反正她們園裡還有。

我問媽媽的意見。她說,不會再便宜了。我們於是買下那盆花,問老闆娘有沒有送。不送我們就要自己搭計程車載回家。她滿口說有送。叫我們不要擔心。可以四下問一問,她都是作熟客的。

我們大包小包買了一堆菜,要到外頭大路上叫計程車也是蠻麻煩的。我付了250,老闆娘拿出本子記在上面,也記下我的地址和電話,還讓我看前一位原本也買了同一盆花的客人的紀錄。對於我問她,不會送來結果不是同一盆吧!她的回答是又說了一次她都是作熟客的,叫我們不要擔心。根據這位老闆娘的說法,隔日早上九點鐘就會把花送來。老闆娘給我一張名片,讓我們安心等待。

第二天早上,等到10點半鐘。花還沒來。我按名片上的電話打去,老闆娘接的。她說媽祖生日,市場熱鬧,她先生的車子開到現場但是開不進去。我說,你跟人家約好九點要送花來,如果不送,至少也應該打個電話通知一聲啊!老闆娘的回答竟然是:“哇!你還罵人喔!250塊錢的生意你還罵人。”我說,這是作生意的誠信問題吧!你答應人家的事就要作到吧!

說來說去,老闆娘說,她晚一點借到機車就幫我把花送來。我追問大概的時間,她說,下午兩三點會送到。

下午兩三點,花當然沒到。我打電話去花店,沒人接。打名片上的手機,也沒人接。

晚上去上瑜伽時,我跟瑜伽老師抱怨。我說,“老街的人怎麼可以這樣!”瑜伽老師說,不要錯怪了老街的人,因為現在老街上有很多生意人都是外來的。

第二天,剛好應邀去參觀瑜伽老師家的茶油工廠。工廠休息後,瑜伽老師要去老街的電信局交電話費,就順便幫我去載花。其實這樣說有點簡化,因為瑜伽老師本來大學是讀植物系的,之前我跟他聊到花,交換過植物,順便跟他家要土,那天他也順便把一大包好重的土載到我家,順便檢閱了一下我的露台花園的植物,揪出幾棵我一直以為是橘子樹,珍重萬分種在大盆裡的植物原來“應該是一般人認為的雜草”。

總之,瑜伽老師跟我來到花店。老闆娘笑嘻嘻地把“我的”玉蘭花指給我看。──哇!不但大小差幾號,連花盆大小也差了至少一兩號。我跟瑜伽老師說明狀況。他跟花店老闆娘說,“她(我啦!)說原來那盆花比較大耶!”

老闆娘說,對啊!那盆是750的啊!可是我跟她說我要賣給她的是250的啊!不然我怎麼會把750的花賣給她250?我是跟她說這盆750的賣她630,阿這本來是350的花賣她250啊!

天地良心,而且我媽可以作證,這老闆娘才不是這樣說的。我們一問她自己就開250元的,後面那段都是謊話。她等於是說“這盆花是750,但你買的是它250的分身。”哪有人這樣作生意的?我跟老闆娘抗議,她卻說,沒關係,我都是作熟客的,你要不要買都可以,反正我都是作熟客的。

瑜伽老師問,還有沒有別盆玉蘭花?老闆娘到後面去又拎出幾盆一樣都小幾號的玉蘭花。大學讀植物系的瑜珈老師把這幾盆花仔細端詳一番後,跟我指出一盆說“這棵比較健康”。又悄悄跟我說,玉蘭花長得很快,所以大小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我跟老闆娘說我就要帶那盆,她笑嘻嘻地說,好啊!有機會再來買,反正我都是作熟客的。我說,是這樣嗎?那我想我應該不會成為你的熟客吧!老闆娘還笑嘻嘻地說,唉呀,隨緣啊,雖然我是很喜歡,但是要是沒有緣份也沒有辦法。

……

唉呀,我想我是絕對不會變成這位老闆娘的熟客。但是如果有人有興趣當她的熟客的話,這家花店的位置是在麥當勞進去,老街市場兩間緊鄰花店靠前面的那一家喔!要是不確定的話,去跟兩家花店老闆娘都聊一下,一直說只作熟客的,應該就是她啦!祝你買花愉快囉!

附記:回家之後,我把瑜伽老師說是雜草的那幾棵植物都剷掉。騰出的大盆讓給這株健康的玉蘭花,玉蘭花也很爭氣地一朵接一朵地開。現在,只要打開陽台門,就會聞到彌漫整個陽台的玉蘭花香呢!其實大小真的沒關係啦!而且不肖的花店老闆娘也種得出好花的。雖然我絕對還是不會是她的熟客的啦。

Tuesday, November 14, 2006

我家一景

這是客廳,或稱起坐間,living room。

我喜歡的,亂糟糟,熱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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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November 12, 2006

茶油工廠之旅

前天跑去參觀瑜伽老師家的搾油工廠。早上9.40由我家附近搭他們家的便車到關渡。下午好像是兩點多結束工作。中間還叼擾了他們一餐,吃瑜伽老師家用自己種的菜和當天現榨出的茶油炒的菜餚和薑飯。「自己種的菜」滋味鮮甜,這田園風景的生活好不令人羨慕。

瑜伽老師家姓白,共有三個孩子在教瑜伽(學生私下叫他們白大姐、二姐、和白小弟),而且白爸爸、白媽媽也會一起來上瑜伽,真的是很個特別的瑜伽教室。除了瑜伽教室,他們家的「關係企業」是油行。油行幫人榨油,也零售茶油和麻油。我買過一瓶麻油,「白小弟」──Ivor──說,他們家的機器專門搾茶油,麻油則是他們特別到北港找專生產麻油的工廠拿的。也很有創業精神的Ivor還用自家中的茶油作手工茶油皂。上回製皂時,我也分到一塊,我這過敏性肌膚,平常不能用香皂的人,竟然可以用「Ivor牌」茶油皂天天洗臉。Ivor的茶油皂還沒量產,但我已經登記要當他的經銷商啦!

Ivor家的茶油工廠就坐落在關渡竹圍國小自強分校隔壁,是Ivor家改成的工廠。Ivor說他們小時候就住在這裏,白爸爸則爆料說,Ivor小學時常常上課了還沒出現,老師叫小朋友來叫他,他才匆匆到隔壁上學去。搾油機器開始運作的空檔,我跑去隔壁看了一下──果然很近。分校的門上用英文寫著:「好孩子由此進」,挺可愛的,拍照留念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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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油工廠的“business model”是是:進茶籽搾油,收油錢和工錢。Ivor說,他們家的顧客常喜歡到現場看現搾茶油。這天就有一位阿婆,聽說每次都是在自己的油桶來。阿婆也是白爸爸跟白媽媽的熟朋友,在搾油過程中,阿婆很自然的就開始幫手,一邊跟白爸白媽聊天。都市小孩長大、白領勞工的我,覺得這也是很田園風情的。動手的工作,比較能一邊做一邊聊天;在電腦前工作時,卻常是別人想跟你說話,你也只是心不在焉的嗯嗯敷衍。難怪我在現場很笨拙,想幫忙也插不下手。

據Ivor說,搾油的工錢大約一次二到三千元,工作呢,從搾油開始前的熱機階段開始,先把米糠倒進機器,一邊熱機,一面將前一天留在機器中的渣滓清洗乾淨。因為冷掉以後的茶油籽渣非常堅硬,不加熱把他們推擠出機器,會損壞機器的葉片。

其實整部搾油機是好大的一部機器,「搾油部」這裡在熱機清潔的同時,「炒熱部」這邊也開始運作了。Ivor和白爸爸將茶籽倒在容器內,同時加熱炒鍋,(就是大鍋下面有強力瓦斯爐,燃料則來自巨大瓦斯桶內的瓦斯。)Ivor說,茶籽要加熱到100度以上,才會充份出油。Ivor說,白爸白媽設定的溫度是140度,他其實很想試試看低溫搾油,不過老一輩的有他們的堅持。(所謂「遵古法制」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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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鍋加熱的差不多時,只見機器「呼」一聲把容器裡的茶籽一口吸進炒鍋,就開始「炒豆子」了。Ivor說,他們是去年決定進入油業,買了這部機器之後,他很興奮,想到冬天到時,炒栗子不就很方便了!看來Ivor比我更是愛作夢的浪漫小孩。我則潑他冷水,指出,整部機器運作起來所耗能源不貲,用來炒栗子效益不高。Ivor卻說,那就去進一大包栗子一次炒完,不就可以整個冬天慢慢吃。我則再提醒他,炒過的栗子可能沒辦法放整個冬天。──其實我也不知道啦!話說回來,Ivor也可以向糖炒栗子攤販提供中央廚房預炒服務啊!如果那樣的話,他可能就忙不完了。Ivor是位太有天份的瑜伽老師,他如果忙到沒時間教瑜伽的話,真的太可惜了。

油菜籽炒得差不多以後,就開始「搾」了,只見機器後端吐出的米糠開始漸漸變形狀、顏色,和質地都不同的「硬餅乾」。原來這就是被「搾」過以後被機器碾成薄片的茶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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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餅乾」堆漸漸變高的同時,只見白爸爸、白媽媽和阿婆在後院不知忙些什麼。過了一會兒,Ivor到後面拿回一包乾粉給我看,說這就是可以當洗劑用的茶籽粉。我馬上跑到後院去看。原來,機器吐出的「硬餅乾」──碾油剩下的渣渣,用磨粉機磨過,就變成茶籽粉了。從可吃的油變成可洗碗的茶籽粉,這轉變還真是神祕啊!白爸爸、白媽媽和阿婆一起把磨粉機吐出的茶籽粉分裝、過秤,又用封口機封口,「副產品」就這樣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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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產品──茶油呢,也正由機器的這端源源不絕地流出來!金色的茶油在陽光映照下看起來真的很美。阿婆把拎來的大桶放在龍頭下,三分之一桶,一秤之下,大約是23台斤。我偷偷聽到白爸跟阿婆算錢,連工帶料大約是五千多吧!(如果沒聽錯的話。)農產加工業的收入其實跟白領勞工也差不多,只是農產加工業在農忙期才有得收入。而現場的熱和油味其實蠻辛苦。看過搾油的過程,真的感受到茶油蠻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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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把她那份「初搾之初搾」的茶油裝走之後,差不多也到了吃午餐的時間。吃過午餐。白媽媽和阿婆開始用玻璃瓶分裝茶油。我看箱子上的說明,原來是台灣玻璃公司所生產的「無刻度紹興酒瓶」,不禁覺得很好玩──前陣子我剛好買了一張台玻的股票,我買台玻股票的原因,是因為每次到歐洲旅行,看到他們越來越常用玻璃作建材,築出浪漫的玻璃屋。當時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擁有一家玻璃公司的股票!結果,我以為是高貴浪漫營建股的台玻,原來是小農農產加工股!

參觀搾油工廠的經驗中,最深刻的心得是:茶油生產的過程中,幾乎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再利用,茶籽搾成營養豐富的茶油,剩下的餅渣磨粉就變成洗劑。而我(以前)所從事的廣告業,製造過程中一路都在生產垃圾跟浪費能源──別忘了把一堆人每天加班吃的便當盒和免洗筷,和開會時煙霧迷漫的化學毒煙和煙蒂,整天開著不關的電腦和螢幕,還有裱圖用的噴膠,還有無良客戶一直改、改、改、改所浪費的印表紙和墨水全算進去。生產出的「產品」──廣告製作物和無盡的物欲,又帶動更多垃圾的生產和能源的消耗。

我真羨慕瑜伽老師他們家,能夠從事這樣一個從頭到尾都很有用,又低度污染的行業呢!

Wednesday, November 08, 2006

當孝順女兒的一天

今天,住在新店的媽媽搭捷運到淡水來探訪住在捷運紅線另一端的女兒我。

昨天立冬,今天的天氣是──陽光明晃晃。媽媽說忘了帶帽子,往老街方向走去地路上經過一家帽袋店,媽媽看上的一頂很簡單的遮陽帽,一拿起來上面標價是390元。我說:390元太貴了!

老板娘走過來,我媽向著她第一句話就是:我告訴你,你這帽子賣390元太貴了!老板娘從善如流,說,那我賣你350就好。我媽說,我在台灣又不是住一天兩天。(我媽從出生到現在住台灣住了60多年啦!當然不是一天兩天。不過我從來不知道這句話可以當殺價詞。)結果,老板娘笑嘻嘻把帽子遞給我媽。我媽拿出300元給老板娘。老板娘還很高興地說「剛好三百。」很不會殺價的我,跟我媽說:390殺到300很厲害耶!我媽說,沒什麼,那頂帽子本來就是300塊錢。(看起來,遊客街的標價彈性還真的蠻大的。)

媽說想去傳統市場,我們從老街腳踏車店右轉進去。這是我搬到淡水兩年來第一次到老街傳統市場買菜。天啊!真是很像樣的市場!人潮鑽動,應有盡有。就連我跟我媽這在中央果菜市場附近住了20多年的買菜人都讚不絕口。難怪每次公車到了「永樂巷口」就一堆人下車,而公車也總是在這淡水捷運站前一站的路口被市場巷擁出的人潮阻住。在這市場買菜真是太有樂趣了!後來我跟我媽兩個人一共買了:

─魚漿炸的花枝(不是粉炸的喔!──原來還有這種分別)一盒(忘了多少錢)賣這炸花枝的妹妹說她以前炒不熟都被當廚師的老板罵,原來花枝是先燙過再裹魚漿炸的
─我不認識的海水魚一大條,老闆還問我們要不要殺(要吧?!90元)
─老豆腐四大塊(15元)
─菱角一斤(35元)「龍山寺」門口這賣菱角的年輕人本來跟我媽說三斤100,一斤則是賣40元。我媽(退休小學教師)用教小朋友的語氣跟他說:三斤100一斤應該是35元不到,年輕人乖乖領教
─絲瓜兩個(忘了多少錢)
─豬排骨一份(忘了多少錢)我媽走過去時casting過豬肝的顏色和形狀很新鮮,指給我看,後來特地繞回去買的,因為要買給愛孫小圓圓喝排骨湯泡飯用
─芥菜兩棵(忘了多少錢)我媽跟老板娘說怎麼賣得這麼貴,老板娘說是我們淡水這邊自己種的,「不是他們中南部的菜」(還有分?)

看也知道這不像兩人份的午餐吃得完的。完全是鬧熱滾滾的市場引起購買慾的結果。

對了,還有玉蘭花一株,半人高,開了很多朵花,250元。明天早上會送來。這是我給我的23樓露台花園的眾花兒買的伴。

看到很想買但是結果沒買的還有:

我媽想買的:

─鴨肉半隻。當時,老板娘正一菜刀把一隻全鴨從中劈成兩半,然後跟買主大談有頭的那一半個沒頭的那一半之優劣,故此沒時間理我們。(還好。)
─黃魚兩條:買了大魚之後才看到還有小魚,被老闆力保大魚好吃而放棄小黃魚。

我想買的:

─有老薑片在內的冬瓜糖塊:一塊約一台斤就要100元,有點貴,我還在猶豫時,我媽已斷然往前走去,人潮擁擠,眼看就要不見了,我只好趕緊跟上。

回家之後,我把魚加上以前在社區不遠轉角「好鄰居蔬菜園」買的無名牌客家人豆瓣醬,配上豆腐和在露台花園拔的九層塔,加上昨天「好鄰居蔬菜園」買的茄子煮了一道菜。再加上前述的魚漿炸的花枝,在露台上的小桌吃午餐。我媽竟然興致好到說想喝啤酒。──我打小到現在,第一次知道我媽吃飯會想配啤酒呢!當然趕緊下樓到便利商店買了一罐回來。(不好意思,本人第一次買啤酒。請問紅色字的罐裝台灣啤酒跟綠色字的罐裝台灣啤酒有什麼差別呀?)魚果然相當好吃。(雖然吃了但並不知道是什麼魚。相當對不起那隻魚。)

飯後我媽醉倒在沙發上。(就跟你說我沒看過她以前吃飯喝啤酒。)我則在書房寫我的讀書報告blog。三點半鐘送我媽上搭上限淡水鎮民搭的乘的免費公車。(奶奶大人要回去煮排骨湯給小乖孫啦!)孝女的一日到此告一段落。本來想帶我媽去關渡看瑜伽老師家的榨茶籽油工廠,這次沒排上行程,下次有機會再去參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