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December 07, 2006

爆打小白

(2005年一月寫的,就是在那趟旅程中,我因為吸進太多塵土開始咳嗽,竟然咳了整整一年。並且變成潛在性氣喘患者。也是因為這樣,我才重新成為愛好運動,定期騎車和上瑜伽課的快樂人。)

前陣子從台灣消失了幾天,是跟樓下的鄰居一起參加旅行團到了柬埔寨的吳哥窟。(每次說到這裡就很多人問,跟鄰居關係那麼好啊!在此解釋一下:我讀博士班時隔壁隔壁寢室的室友,後來變成好朋友,她的好朋友剛好就住在我後來買的房子的樓下,所以也變成好朋友了!咦,這樣說來說去我還是因為在學校時跟鄰居關係好才有現在的鄰居朋友。好吧!)

話說本人自從大學畢業旅行之後從來沒有參加過旅行團。這次參加旅行團也很不適應。最不適應的就是既然參加旅行團不免遇到的小白們。(據我朋友,在天二第15伺服器出沒的水舞光的說法,線上遊戲中說的小白就是“白目的人”的簡稱。至於白目這個詞又是怎麼來的,我不知道。請自己找答案。)

我不能忍受的小白行為第一號是:

給小朋友幾顆糖果和蝦味先還要跟人家合照的小白

柬埔寨經歷過死亡人數達200-300萬的內戰,沒有搭上之前的經濟成長列車,我們只有到1993年之後觀光發展而算比較好的吳哥地區。當地的生活條件仍然艱困,很多小朋友沒有學可上,沒有衣服可穿。顯然也沒有很多機會吃到外來的糖果零食。在各景點常常有看起來才十歲不到的小朋友在賣各種東西,或抱著更小的小朋友乞討。很多觀光客到吳哥之前也被告知要準備“給小朋友的東西”。很多人準備的是糖果和零食。而我們這團的(別團我也看不到)的不少團員們到了某個景點,看到有不少可愛的小朋友在那兒逛,就開始給糖果零食了。給零食糖果我個人是沒有意見,但我真的不能忍受給人家一兩顆糖果或零食,還要跟人家小朋友把零食(比如說我們這團有小白把整包蝦味先拿出來給小朋友)捧在前面合照幾張相片。

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相片代表什麼意義?“我在吳哥有這樣的慈善行為,我給了小朋友一包蝦味先呢!”

鄰居說,張艾嘉也有這樣的相片阿?也許吧!不過我還是覺得不一樣!至少人家拍了有宣傳效用。他們拿一包蝦味先跟莫名其妙被給和被拍的小朋友合照有什麼效用?不可考。

跟小朋友講價又不買把人家弄哭的小白

我沒辦法忍受的小白第二號是,有些小白不管到哪裡都買個不停。其實吳哥地方的東西跟台灣相比已經很便宜了。(我自己最後一共買了9件沙龍褲,每件平均價格是1.5到1.8美元。我不是跟小朋友買的而是跟店家買的。)但是小白們還是會跟小朋友們講價講個不停。還會學小朋友們用普通話喊價的腔調來嘲笑。在某個風景區,有一對小白跟賣東西的小朋友們講價講了好一會卻不買了,轉身就上了車,小朋友應該很挫折,當場哭了起來,一直用手抹眼淚。而我後面的小白們竟然說“哇!他們大概是訓練的吧!你看一個哭了,另外一個也哭了!”

這位小白,下輩子要不要嘗試看看,小小年紀不能去上學而要到風景區跟觀光客叫賣,別的小朋友都賣出至少一點東西,這一對觀光客卻跟你講價講半天又不買,然後就上車要走了的滋味呢!可能不必訓練就會哭出來了喔,你覺得呢?

對別人的生活嘖嘖稱奇的小白

我沒法忍受的小白行為第三名是,看到別人生活的條件而嘖嘖稱奇的小白。

話說到吳哥的旅行團一定會安排的一項行程是洞里薩湖和水上人家一遊。洞里薩湖是個會隨雨季和旱季大小相差非常多的湖泊。洞里薩湖的人家主要的謀生手段便是漁業,依水而居的洞里薩湖人家因應雨季與旱季的區別,有些人家就住在船上。連船都沒有的人家,則在湖周圍搭建異常簡陋的高腳蓬屋居住,方便依季節遷移。一片黃泥色水的洞里薩湖中最普遍的漁獲就是很小的小魚,欠缺經濟價值,這種魚只能拿來經過日曬、生蛆、腐化,製成臭魚。(跟我們的臭豆腐有點類似。)

話說我們那團就有小白經過堆積如山的小魚堆,或是臭魚廠時,或是看到水上人家簡陋的生活,不斷地以“My Goodness”的驚歎表達她的嘖嘖稱奇。(恰好是前面說小朋友被觀光客整哭是“訓練的”的同一人。聽說是到英美讀過管理和口譯的高學歷份子。)我真的不知道她的“My Goodness”是要表達什麼。但是我想到以前看過的小說中那種聽到人提起鋼琴“腿”就要假裝昏倒的維多利亞時代“上流社會”女性。我想,以前跑到台灣來寫說台灣人住在“豬圈”裡的外國人大概也是這一類的人士吧!

永遠殺不夠的小白

話說吳哥窟之旅其實還蠻操的,因為會被遊覽車載著前往一個又一個四五層樓高的神殿,每個神殿都要你手腳並用爬以70度仰角,每一級至少有成人手肘高,卻只有手掌寬的階梯。再以同樣的70度俯角手角並用地爬下去。對喜歡殺價的小白而言,這一座又一座的神殿,則代表等在神殿外一次又一次的殺價機會。令人驚訝的這是這些小白怎樣殺價都不厭倦,當他們一次又一次跟不論在身高、財力、年紀上都不成比例的當地人(許多是一家子的姐姐帶弟弟妹妹)殺價,回到遊覽車上總還是一次又一次勝利地報告“五個一塊”或“六個一塊”。

到物價低落的國家一次又一次地狂殺,想必滿足了某種寶貴的心理需求吧!而且顯然是會上癮的。

永恆在尋找佈景的小白

跟永遠殺不夠的小白相伴相行的小白,就是永恆在尋找佈景的小白。(而且兩種小白常常是同一人。)一年多前我去印度參加一個會議,因為大會安排的遊覽行程,不小心跟台灣團一起參觀,當時就注意到有些人的旅行目標好像只是在一個又一個不同的景點擺出各種不可思議的姿勢拍照。當時去印度參加的是廣告會議,那些人是廣告人,姿勢也比較具有創意。這次跟的團員中的小白則擅長在各種場合都伸出比出v字的兩隻指頭,他們拍出來的相片唯一的不同也只是只當作佈景的景點。當地的小朋友大概看多了這種遊客,有一天我的鄰居找當地小朋友拍照,只見那位小朋友在被拍的同時,慢慢地,遲疑地,舉起手來,比出了兩隻指頭。

這次旅行我完全沒帶相機,不過我想如果我帶了一定會不太開心的。因為在任何景點不管往哪裡拍,都會拍到比著兩指的小白哪!而我們這團的一位特別小白的小白,竟然在一天晚上車子爆胎,當地司機辛苦地用簡陋的工具,在兩位導遊各一支手電筒的照射下忙著卸裝大車胎的同時,還有心情跑去正在忙著的司機旁邊在兩隻耳朵旁各比兩指,並且作出“嘰”的音效拍照呢!

以上,其實小白沒有錯,我也沒有說他們錯。只是我和小白最好應該動如天上的參星和商星,永遠不要相遇。免得小白感覺不管到哪裡都看到一個臉臭臭的女的。而我則一路都有爆打小白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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